远处可见的是残垣断梁被火舌吞噬,不时发出些劈里啪啦的崩裂声,砸入江面时很快便消逝不见。热浪隔着数丈,江面热度却灼烧着人面。
顾长宁眼底烧地慌,每一次击桨声都无比急切,画舫四周的跳板绳索早就被烈火熔断, 船体逐渐有些倾斜。
“苏木!”
顾长宁喉间扯出一声嘶哑地呼喊, 可这声音太小, 混在火声和江声里被吞没地干净。
“苏木!”
依旧无人应他。
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顾长宁心一横,手扯去了靛蓝色外袍, 纵身就要跃入有些温热地江水中去。可就在他屈膝的刹那, 他的眼神余光瞧见了一团素白的身影正在暗浪中沉浮,她的手臂正在无力地扑腾。
恍然间他突然想起了那日宫中景象, 他知道她不会水甚至是怕水。
苏木!顾长宁心底猛地一揪, 狂喜与惊悸攥住他的心,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便跃进江里。
苏木进了底舱才发觉一人也没有,船舱木板上躺着的全是些蒙面的黑衣人,大火从船头烧了过来, 见人找不见,江面也没有舟,她只能跳进江里以免被火舌吞噬,她忘记自己不会水,因此当江水又冷又浑地席卷她时,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就此去见了阎罗。
顾长宁指尖刚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衣料时便如同捞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人携着往小舟方向而去。
刚上岸,因为挣扎过久苏木只觉得自己的肺腑被无形地密网笼罩,让她喘不过气,她刚想要咳几声却被呛地更厉害,于是喉咙里只能发出些破碎的呜咽。
顾长宁半跪在地,终于见她咳地没那么厉害了才将她一把圈在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