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 淮州城天清如洗,碧蓝天空之下的淮州城河岸旁垂落着丝丝细柳, 小贩随岸而摆卖货,河上飘着许多小舟,有依靠栏杆小酌对诗的,亦有拦抱美人开怀大笑者。

拱桥地下穿过一轻舟,一眼望去,船头除了卖力划桨的胡须老头,还孑然立着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素纱, 头上戴着严严实实的帏帽, 不辨男女却气质卓然。

小舟靠岸, 那人从船上下来, 仔细一看,美中不足的是那人脚似乎有些跛, 走路时一低一高, 破坏了些美感。

给了碎银几两,苏木掀裙下船, 未作半分停留, 迅速离开了这边。

淮州离巫溪很近了, 只要到了巫溪,后日或许就能到绍华。

过去半个月,苏木从上京颠簸至淮州, 为了躲避相府的暗杀,颇费了一番功夫。

她去绍华的目的很明显,那日她伤重离开相府后在上京已是无处藏匿,侯府这个新夫人的身份已没了,侯府自然也是不能去了, 为了不拖累祝余,明净医馆她更是不能去。

她给老侯爷下的药并非普通迷药,她知道祝余的医术不在她之下,但因为毒不同则药不同,她还是想要将自己的解药拿去给老侯爷,就算是一份道歉之意。

可她还不知,老侯爷中的哪是她的迷药,他中的是要人性命的烈毒。

总之,这份歉意她只能辗转几地,依靠完成老侯爷对她的嘱托,替他找到顾长宁,然后将解药给他。

再然后再解掉顾长宁和她身上的蛊。

再再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解决。她会将当年的事情查清楚,然后取了那人的项上人头,就算是鱼死网破她也无所谓。但是,她不想再连累别人了。

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客栈,定了一间靠里的房间,苏木躺下好好休息了一番。

再醒来时外头天色已暗,推开窗门瞧着外头月色,苏木在那坐了很久。

半个月过去了,顾长宁还是没有半点消息。算起来他刚失踪那会儿加上这些天,快有三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