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木正思虑着如何开口避免尴尬时,身后院中已经响起了“笃笃”的扣击声。
声音没有越来越近, 反而越来越远, 像是在朝她相反的方向走。
其实许久未听见顾长宁执杖的声音了, 就连昨夜迷蒙之中,她好像也未看到未听到。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连措辞都没想好, 便狐疑地转过头看着那人。
忘了他昨夜穿的什么衣衫,如今看来,许久未见,他好像清瘦了些。
玄色对襟宽袖长袍,衣身宽大, 衣色沉稳,压住了他那一丝清瘦的痕迹。
尽管三年未上战场,尽管三年眼盲未有锻炼,但他身形并未有消瘦弱风之感,清瘦之中却显结实曲线,在海棠树下衣诀猎猎,随风而习。
他背对着她,苏木跟着上前,离他很远。
他应当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是并未顿下半分脚步,而是随着手杖的指引,停在他熟悉的地方,将手杖置于树干旁,习惯性地躺在了海棠树下的摇椅之上。
这样常见的画面,似乎二人并没有分开多久。
只是海棠花已落,心境已反往。
虽然二人没说一句话,但这种瞬间的恒久,却莫名让苏木心安。
顾长宁躺下后便闭上了双眸,神色平淡,似无所扰,喜怒不明。
安然、静谧、自在。
罢了,既然心照不宣,她也便当作没发生一样,反正装傻充楞这种事演起来应该也不难。
按照往常,苏木坐在离他不远处书案下,用臂缚挽起衣袖,左臂轻压着桌上卷纸,点墨研写。
练了月余,这字长进不少,至少与顾长宁的字有那么六七分相似了。
虽神韵不足,但笔锋相似,再练练应该能再精进不少。
她也想将字迹更进一步,但这几日如同卡住一般,始终不知如何去练,不免心焦气燥。
为了防止本末倒置,苏木还是选择慢慢究其字下逻辑,一步步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