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他未醒来之前他的上半身是未着衣物的,她也只当他是病人,未有多余想法。但眼下他醒了,她直接这般过去,总觉得……怪怪的。

想是她的犹豫之步被那人尽数收入耳底,像是知道她所顾虑一般,屏风后再次传来那低哑之声。

“本侯半身早已被你看了个遍,如今才不好意思?”

苏木本还犹豫,但听他这话是早已知晓这几日是她疗伤,他的伤尽数在上半身,用脚趾头都知道她将他上半身看的差不多,但他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中听。

既然如此,她也不做扭捏姿态,直接绕过了屏风。

梨雕床榻之上,男子赤着上身伏在榻边,被褥严实地压在他的下半身,脊背却毫无遮掩地映入眼帘。那本应康健强壮的背脊布满狰狞的杖痕,纵横交错间犹如山峦叠嶂,一道比一道深。

许多地方仍渗着血水,红黑斑驳,触目惊心。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似又让她想起大婚那夜,红帐旖旎之下,那睡的沉稳安静的面庞。

她看他一眼,想着早间刚上过药,这伤也不便叫人来回折腾,于是顺着榻边上的几案而坐。

听到些声音,他习惯性侧耳,趴着的脸未动,脸色冷峻如常。

他眉峰压的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只留一截锐利的下颌线,似泛着冷硬的青色。

明明是狼狈的模样,他却偏挺得直,喉咙滚动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如沙砾干涩:“我有些渴。”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并不难听懂,倒水不算难事,苏木侧身将几案上的茶杯斟满,随即给他端了过去。

无意识的递给他,见他手撑榻边挣扎着起身,每一次挪动面色越发的苍白,因是伏着身子,无手去顾及身下被褥,差点让那被褥直接滑落至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