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臣接旨。”

接旨?

顾长宁的话犹如断弦之声,一瞬涌入苏木的耳洞,刺耳却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耳边。

什么叫做接旨?

苏木猛然抬起头看向顾长宁,未得公公准许,她直接起身,一瞬攥住顾长宁正要接旨的手腕。

她不允许,此旨若是落入顾长宁手中,那此事便再无回旋之余地。明明她马上就要离开侯府,明明她马上就可以解蛊去做自己想做之事,可为何要在此刻再次给她套上枷锁。

苏木死死地拽住顾长宁的手腕,她力道之大,似乎能够让顾长宁进退不得,这旨,这手,便这样停滞在空中,僵持不下。

她瞳孔缩紧死死地盯着顾长宁那冷峻的侧脸,她一直摇头,带着提醒的意味。又反应过来顾长宁眼盲,她握住顾长宁的手劲才更甚。

“顾长宁……”

她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已经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序与礼节,反正她不是侯府之人,拼个鱼死网破,她就是逃了上京回闳离阁去又能如何。

可她却又冲动不得,理智拽着她的喉咙,不让她多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要留在上京查明当年之事,她要带着顾长宁去南疆解蛊,她也做不到自己就这样逃走,变成一个逃犯……

所以,她什么都说不得,她只能挤出这几个字。

是提醒,是警告……亦是祈求。

她攥着顾长宁衣袖的指尖深深嵌入肉里,锦缎被掐出深深的褶皱。

顾长宁身姿挺拔如松,在那道圣旨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