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长宁却不一样。他虽然看不见,却微微掀了掀眉毛,那双失明的眼睛转向苏木的方向,像是想透过她单薄的身影,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没有家,那总有人指使你来,是何人?”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苏木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顾长宁能感觉到她的迟疑,于是轻轻敲了敲拐杖,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你若是有半分隐瞒,刚刚的约定,”

“便全然不作数。”

他一字一顿,带着不容质疑的温度。

沉默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地牢。火把的光忽明忽暗,照在苏木紧绷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我幼年住在清崖村,父亲是个猎户,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弓箭上山。”

苏木的眸光飘向地牢深处,眼神像是看到了自己回忆中的画面,略显柔和。

“有一天他去追一头野鹿,走得太远,遇见了虎豹,就再也没回来。”

“母亲是村里的绣娘,绣的帕子可好看了,每次去镇上换了银钱,都会给我买块桂花糕。可后来,她跟着一个穿绸缎衣裳的男人走了,再也没回过村子。”

“从我五岁那年起,我就成了村中人所说的野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