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苏木回应,顾长宁握着拐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转身沿着石阶缓缓往下走。他的步伐很慢,拐杖敲击石阶的声音“笃、笃”作响。

“名字。”随从清了清嗓子,从木桌子上拿起一卷纸和一支笔,摊开在手里的木托盘上,声音恢复了审问时的严肃。

“苏木。”

眼下,无其他办法,她说,或许能保一线生机。

“年龄。”

“十七。”

顾长宁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扳指,冰凉的玉石在他指间转动,面无波澜。

在听到“十七”这两个字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火把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眉头微蹙。

他想起前几个被抓的女子,大多已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可眼前女子,身手利落狠辣,寻常练家子苦练十几年都未必能及,不过一瞬,他没再往下想,指尖的玉石又开始缓缓转动。

“才十七就做刺客,真是要钱不要命。”

随从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苏木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他跟着顾长宁多年,见惯了名门闺秀、王公贵女,那些人正是和苏木年纪相仿的姑娘。

苏木抬眼投去一记冰冷的冷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让随从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继续问道:“家住何处?”

苏木的声音很轻,面上未有动容:“没有家”

随从闻言,只是低头在纸上划了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年他审过的犯人里,说自己没有家的多了去了。在这世道,多少人因为天灾战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为了活下去,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早已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