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似卿作揖行礼, 袖摆垂荡乖顺, 又如碧波无澜:“承蒙公主殿下抬举,小民体弱, 一直赶路, 临了这暴雨,已有些不适, 别的还好,就怕已然感染风寒, 口舌言语, 呼吸间会传染殿下,届时必然悔恨。”
这理由很好。
简无良也不意外这般聪慧的人会有急智。
慧敏郡主终于留意到自家母亲不管自己却关注着的人额这小郎君
哼!
她板着脸,却不敢胡乱吭声,只看向怀渲公主,期待她恼怒降罪。
怀渲确实有点恼怒, 毕竟她少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对方显然是白身,也非显耀氏族出身,既是她不认识的,自是能拿捏的。
再且,其实她更好奇对方身份,试探一二而已,也没真上心。
可当面驳面子,那就看蒋晦到底帮不帮忙,跟这胜似女郎的美郎君到底什么关系!
“是吗?所以是觉得本宫这提议不合你心?”怀渲正要发怒,还没等到蒋晦帮忙,却见言似卿抬眸看来。
“殿下,您此前提过寝食不安,才来白马寺清修,在四方院的时候,您喝的茶也是安神的,身体健康是第一等重要的事,不可懈怠。”
她这一提,怀渲才想起来自己胡乱掰扯的理由。
谁都知道是假的,她自己都忘了这随口胡诌,偏偏对方心细如发。
她一时哽住。
被掐着弱点破绽,以简无良感觉既是有损尊严,显得他败落她手。
可在怀渲感觉就非如此了。
她认真看着眼前公子。
形单影只,单薄脆弱,无奈又慎重。
眼帘之下的眼镜大世界仿佛如佛家所言一样下了一场安静的雨。
湿漉漉的。
快破碎了,可又没碎,像这大雨狂肆下拍打不断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