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云背对着门,一边诵经,一边正把手中的供灯依次往桌子上摆,一层层摞起,垒成一座小塔。
在法会开始之前,宽大的木桌上会提前摆好七座供灯塔,直到诵完一整部楞严经。
漱岩没有唤他的名字,就算唤了,他也不会应。
于是漱岩只是盯着他的后背看,离得太远,香火味盖过了甜腻的海腥味,这让庆云就像是个普通的佛门子弟,虔诚、随和、不问世事。
像是个人。
漱岩默默想道。
离庆云逃走应有四年了。
本来仙岛应该在他出逃的第一时间命人追捕,可四年前刚好月璃外出受伤,回岛后一直闭关,前些日子才刚刚出关,这才命漱岩来处理蝣鬼出逃的事。
这四年里,庆云回到陆地,收养觉崖,倒是一刻也没闲着。
或许是漱岩毫不遮掩的打量引起了庆云的注意,他转过身来,想看看是哪个香客有事寻人,却正好见到表情冷淡的漱岩。
他表情愕然而惊恐,一时忘了诵经。
十几个弹指后他又恢复了平静,诵经的声调不变,表情变得释然而平静。
庆云一眼就知道来者是谁。
白衣银线,碧玉竹簪,仙岛唯有一人才能有这样的穿着。
他是见过漱岩的,整个仙岛没有人不认识漱岩。
最终还是会被找到的,无论是谁,都无法从仙岛的手中离开。
庆云的手微微发抖,碰落了一个供灯,一整个供灯塔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