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页

许银翘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她生得肤白,但在外头行走许久,还是不免染上风霜,皮肤不如初出宫时细嫩白腻。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想。

裴彧想要的,是金丝笼中娇嫩的雀儿,她却是飞跃漠北风霜的一只麻雀。

她的手,接生过血肉模糊的孩子,割开过流着脓液的创口,削过冒着死气的白骨。

她亲自挖开过这个王朝沉疴已久的痼疾,她的眼睛看到过太多太多芸芸众生。

她早就不是从前的许银翘了。

至于裴彧,或许只是她漫长人生的一个小小注脚,是汪洋波涛里的一点小小浪花。

小石头激起了浪花,可是江河还是要自己流下去。

她没什么可在意的。

许银翘想明白了,便也静下心,重新看回了书。

小楼底下,却传来轻叩柴扉声。

许银翘从窗中探出半个身子:“李老大夫,有人叫——”

她声音清亮,话说出一半,就掩住了口。李老大夫坐在摇椅上,手里抱着个枕头,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悠长,竟在绵绵春日里睡了过去。

许银翘敛住了口,她不忍心打扰李老大夫睡觉,蹑手蹑脚下了楼,将书随便往哪里一搁,轻手轻脚地拨开了门口的插销。

“吱呀——”

门打开了一条缝。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许银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