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如同独行峭壁,他真的很想在离去之前,再看她一眼,与她说上两句话。
可是……又有什么由头呢?
如果裴彧没有恢复记忆,他大可以不管不顾地闯进去。那时的他年轻气盛,忘记了与许银翘的种种联系,做什么都觉得自己理由充足。
一股横冲直撞的蛮劲。
但是现在……
裴彧闭上眼睛,心中千万般情绪涌起。他第一次感受到,何为近乡情怯。
他一动不动站了好久,星斗西移,身上被寒夜的露水打湿,年轻的关节,在潮气的作用下隐隐酸胀……
就在裴彧以为自己今天的等待不会被发现的时候,机会来了。
许银翘看着裴彧,定了一定,才道:“所以现在,你看到了?”
她摊开手,做了个展示的姿势。言下之意很清楚,你看到了我,已经达成了愿望,可以走了吧?
许银翘语间的回避之意,让裴彧有些坐不稳。
面对已经失忆的裴彧,许银翘尚且是如此态度,他根本不敢相信,若是许银翘知道,此时在她面前的人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当是如何的抗拒。
裴彧垂下眼帘:“自然,能看到你好生生在这,我心里比什么都……安心。”
他硬生生把最后的“欣喜”转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安心。
“你明日还要领兵,事务不少,不应疲累,现在夜已经深了,你也快去休息吧。”许银翘还是关心裴彧的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