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心下闪过一丝疑虑。
按理说,裴彧这样的将领,应当高卧主帐,什么时候,也和伙头兵一样在营地里巡查了?
不过这抹淡淡的疑虑很快就被另一个问题盖了过去。
裴彧忽然问:“银翘,你这话,是站在许银翘的立场上说的,还是站在月氏人的立场说的?”
许银翘看向裴彧,他一双浓黑的眸子中,似乎凝结了一些许银翘都看不懂的浓重情感。许银翘望向他,他却好似被目光灼伤一般,避开了许银翘的视线。
“这对你很重要么?不管是谁说的,你都得好好歇息。”
许银翘的心头,隐隐翻涌。
她思来想去,还是掩藏起那一点微末的情感,选择了一种最稳妥的回答。
裴彧扇子似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帘。精致五官,在灯火之下,隐隐透露出几分脆弱。
脆弱隐藏在艳丽背后,好像一尊重彩瓷细瓶。
“知道了,多谢关心。”
裴彧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烛火骤然熄灭,许银翘望着浓黑的夜色,深深叹了口气。
裴彧和韩因带着月氏人出征了,许银翘留在绿洲营地。
出征的时候,天空苍白,浓云翻涌,冬季萧瑟肃杀的风卷着红旗。
红旗慢慢远去,逐渐成为天地间的一小点亮色。人影也缩成一个个黑乎乎的小点,在惨白的沙丘上移动,像是一队蚂蚁攀附一个小小的土丘。
许银翘望着男人们离去的背影,在冷风中站了很久,直到人影模糊,再也分辨不清谁是谁,她才走下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