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跪在床位,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太医是在皇帝之后到的。
医治来迟,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大罪。要不是床上这位姑娘还活着,恐怕太医现在就要人头落地。
太医低着头,等候皇帝发落。但显然,皇帝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灵蕙的脸颊,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嫌隙一样。林公公知晓皇帝心意,带着一屋子人撤了个干干净净,屋内只留下裴檀与灵蕙二人。
此情此景,仿佛灵蕙刚到京城时,他们在别院中。
别院很小,却装得下两颗年轻的心。
皇宫很大,大到他们渐渐仳离,各自参商。
“朕好久没有这么看过你了,灵蕙。”皇帝喃喃自语,仿佛爱人间最亲昵的呢喃,“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朕一回……”
灵蕙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她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好像蝴蝶薄翼轻颤。
裴檀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灵蕙听到他这番话,还是不期待。
幸好,灵蕙并没有睁眼。刚才的动静,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皇帝的手上却传来轻微的凉意。
他拿起手,惊讶地看到,一点淡淡的水渍。
一滴泪从灵蕙的眼角留下,很快没入锦缎枕头,无迹可寻。而手上的那一滴,也如同日光曝晒之下的一汪水洼,很快蒸发,消失不见。
灵蕙昏昏沉沉,晕了好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下身的双腿已经不能动了。
宫人说,这是她生产时过于用力,伤了身子。说着,就拿来两根拐杖。
灵蕙下床比了比,拐杖似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大小,高度正合适。她从善如流地接过,从此,就在房中练习用拐杖行走。
床边有个皱巴巴,像老鼠一样的小东西。听说,这是她生产下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