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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芷,走过去,帮小姑娘掖好被角。许银翘低下头, 瞧着白芷安详的睡颜,将手探入她的脑后, 再次勾勒着肿块的形状。

这肿块, 就是导致眼前人昏迷不醒的元凶。

许银翘叹了口气, 声音轻得如同蝴蝶轻颤的尾翼:“白芷啊白芷,我的身边,就剩下你一个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着, 许银翘拿来小凳,从檀木大柜的最顶端, 取出了旧日的器具。

金银双针, 丹丸药散, 旧方炭笔, 一应摆开在面前。

由于在柜中尘封了太久,取出来的时候, 空气中飘着浮浮沉沉的尘埃, 像是某处出土了古物。

许银翘抚摸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器具, 心头浮过一丝感慨。

她的手一样一样点过去,最后落在了一把锋利的银质小刀上, 五指收拢, 握住了刀柄。

许银翘记得, 太医署每年的考核,共有十二科,分别为大方脉、小方脉、妇人、搭荡、针灸、眼、口齿、接骨、伤寒、咽喉、金镞与按摩。她其他几项只能居同侪中上,偏一门金镞科, 年年稳居第一。

许银翘不怕任何血肉模糊的场景,做起事来手稳心细,闭着眼都能缝合伤口。她的天赋,连太医院的柳掌事看了,都夸赞说几十年一遇。

偏偏宫中难有跌打损伤之事,许银翘镇日家做些抓药开方子的活计,一身功夫难以施展。

此番在白芷身上动刀,许银翘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她一拿起针与刀,浑身气质凛然一飒,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许银翘觉得自己就是驰骋沙场的将军,而她的战场,就在血肉方寸之地。

她第一次给人做外科手术,面前放了那本从宫中借阅的医书。医书是孤本,里头记载了从古至今割肉开刀的案例,不过,开颅的手术很少,许银翘算是头一回。

刀刃很利,割开皮肤。

她下刀很快,也很准。两息之间,一个形状规整的小口就出现在白芷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