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银翘说不出话。
方才的委屈又涌上心头,她鼻头一酸,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来。
有什么好委屈的呢?她斥责自己。明明都是裴彧有错在先,为何她的心头如此酸楚?
许银翘本来没想流泪,谁知道,眼泪一出来,就如同泄洪了的堤坝,止也止不住。
她起先还小声地压抑,后来是在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索性大声抽泣起来。
裴彧的动作愣住了。
他钳住许银翘腰肢的手一松,许银翘立刻就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脱开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啜泣声一声高过一声,好像要把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失望,一股脑儿从眼泪中流出来。
裴彧还从来没见过女人在他面前毫无掩饰地哭成这样子。他对付千军万马有办法,但对付一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却束手无策。
火石颤抖了几下,才点亮烛芯。
擦地一下,火苗亮起,许银翘被刹那间的光亮刺激得眼睛一痛,立刻捂住了眼睛,压抑着叫道:“灭掉,灭掉!”
裴彧没有遂她的愿。他声线稳定,告诉她:“黑暗中流泪,是会哭瞎的。”
许银翘于泪眼朦胧间震惊地望向裴彧。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威胁她?
她说了,自己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变成瞎子呢?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许银翘压了下去。死人当然不怕失明,可是活着的人是怕的。
她试图停止这种软弱的哭泣,但一停下来,胃里就一阵痉挛,转而又抽噎起来。
看来是停不下来了。
裴彧早下了床,往外交了一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