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的身体岿然不动,但他的手已经暗暗伸到了枕头下方。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凉意,是他惯常放在枕下的匕首。裴彧五指收紧,圈住了匕首,面上故作轻松,甚至用一种近乎调笑的语气,道:“那我的皇妃真是耳聪目明呢。”
许银翘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裴彧心头一震。
她很平静地直视他的眼睛。
“我好像怀孕了。”
许银翘观察着裴彧的神色,不放过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
她很轻易就在裴彧脸上看到先是震惊,讶异,然后变得复杂,好像打翻了的药汤沾在衣服上似的。
嫌弃。
裴彧定住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脸上状似轻松的面具,寸寸龟裂。
许银翘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脸上浮现出期待:“裴彧,我今天醒来,就觉得小腹涨涨的,好像要干呕。我听宫里积年的姑姑说,这便是怀孕的前兆了。”
如她所料,裴彧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不知所措。
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反手覆上许银翘的手:“银翘,这并不好笑。”
“你不开心么?”许银翘打断了他。
裴彧刚想说话,许银翘又抢过了话头:“你为什么不高兴呢?太子有女,三哥有孕,你不急么?”
裴彧不明白许银翘为什么此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他捏住了许银翘的手,力道大的好像要把她捏碎:“你先停下!”
许银翘被裴彧吼了一嗓子,脑袋嗡嗡的,眼神发蒙。
裴彧趁此机会说道:“你没做过母亲,这些感觉,是今日中毒后的正常现象,并非怀孕。你要是不信,我这就请李老军医过来看。”
许银翘的神情恍惚,每一个字都好像从嘴里飘出来似的:“裴彧,你不是女人,李老军医也不是妇科圣手。听说女子有孕的头几个月里,胎儿太小,脉象是诊不出来的,你就算连夜延医,恐怕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