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绿药就转了出来:“殿下,皇妃醒了,正在里头等您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
裴彧叫水净手,又脱去了臭烘烘的外袍,简单擦洗过后,换上一身常服,迈步进门。
一进门,就看到许银翘斜靠在床上,腰后垫了一个大大的靠枕,面色憔悴,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脆弱易碎的气息。
她单手虚托小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
裴彧如往常一样,不发一言,宽衣解带,在许银翘身边躺了下来。
一接触到床,裴彧便觉得四肢百髓一软,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卷上身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今天百日挖坟,寻妻,晚上验尸,一切还都要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进行,不能给外界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饶是裴彧智计百出,熬了一天,也感觉够呛。
他伸手越过许银翘,想要掐灭烛火。
但身旁的女人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躺下。
一只手却轻轻搭在了他手上。
她的手素白干净,落在裴彧微黑的手背上,显得更加明亮夺目。
裴彧抬起眼,眸中带着不解。
许银翘轻轻开口:“裴彧,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裴彧下意识想到了,自己方才从停尸房中出来。许银翘医女出身,鼻子灵便,就算他进门前擦洗过了,也有可能被嗅出端倪。
裴彧的心提起来,摇了摇头:“怎么,谁与你说了什么事?”
许银翘被他反问,并不着恼,自言自语般摇了摇头:“并没有人与我说什么事,我只是……发现了一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