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颐起身,这才看到许银翘捂住了头发,双眉紧蹙,咬唇似在隐忍。
裴彧的指尖插入许银翘的掌根,将她紧紧捂住伤肿的手拨开。许银翘感到裴彧的手穿过发丝,绕着头上的肿块轻柔地打了个旋儿。他往下轻微施力,许银翘再次叫了起来。
“别碰它!”她尖声叫道。
裴彧方才清明的眼神,此时晦暗了几分:“车鹿弄的?”
许银翘对他脑中所想心知肚明,她用脚轻轻地踹裴彧:“分明是你。”
裴彧浓眉虬结:“许银翘,莫说假话。”
许银翘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委屈:“我为何在这事上要骗你?”
裴彧被她一句话噎了回去,默不作声。
许银翘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莫名心头有些高兴。
她本想着,铜钱大的肿块,不过两三日便可以自行消散。但裴彧执意要让随行大夫出诊开药,许银翘只得依从他的想法。
裴彧似乎对她受伤的事情极为看重,不仅让大夫开了外敷的药膏,还命令来一碗活血化瘀的药汤。
许银翘闻到刺鼻的药味,不自觉皱起了鼻头。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这种冲鼻的药味在哪里闻到过。
裴彧亲自拿了药碗,凑到许银翘唇边。他那事过后,总带着些小意温存,语调也比平日里柔和:“喝了吧。”
许银翘的双手触碰到碗底,被薄瓷碗烫得激,指尖撒开去。
裴彧看出了她的不愿,把药汤拿回到嘴边,吹了一吹。他用唇试了试温度,再次递到了许银翘面前。
一想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殿下,这么委屈于她,许银翘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她乖乖接过药汤,闻到了上头泛苦的气味,嘴巴也不由得发苦。
许银翘捏住鼻子,一大口将药灌入了喉咙。
捏鼻子喝药的法子,是她在五岁时习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