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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充满了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对婢女超出寻常的关心,过于发散的仁慈,还有明明自身柔弱,却敢对他说出那些冒犯之语的勇气。

倘若把许银翘换作京城任意一位贵女,恐怕她们都能比她做得更好。就像他上头的几位皇嫂一样,她们谙熟行事的准则,进退得宜。而许银翘在这方面却如一个稚嫩的孩童,咿呀学语,需要漫长的教导。

裴彧暗暗叹了口气。

中军之将无法胜任,他大可一换了之。然而御赐的皇妃却换不得,只能摆在家里,如一尊佛般高高供起。

他抬起眸子,望向皇城方向。

隔着几道街,看不到飞檐斗拱琉璃瓦,但他依然感觉到了皇帝的注视。

阴冷的,带着嘲讽的。

儿子啊儿子,你能奈我何。

如一对彼此角力的犀牛,裴彧感到了落败的先兆。他不得不后撤。

或许他们父子才是疯子。

裴彧收起了眼神,再次回到许银翘身上。

她无知无觉地絮絮念叨着,请求李大夫给白芷更好的照料。李大夫起身,目光投射向裴彧,请求告辞。

裴彧应允了,室内只剩下许银翘与他二人。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脸上泛起了感激的神色。这层感激很薄,薄得如同糊在面皮上的一张纸,很轻易就能被目光洞穿。

裴彧挑了挑眉,沿床榻坐下。

看到他的身躯接近,许银翘不自觉瑟缩。她的背轻微拱起,摆出了一幅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防御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