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提到白芷的事情,心头已经没有了当初满腔恨意,只余淡淡的苍凉。
李大夫却摇了摇头,垂褶眼皮底下的眼睛似乎冒着几分机敏:“皇妃,您没有说实话。”
许银翘一听他这么说,当即想否认。
李大夫却道:“那么容老身冒昧,多问几个问题。您的心病,可是与殿下有关?”
“有。”许银翘吐出这个字,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与剩下其他人,是否无关?”
许银翘想了想,摇摇头:“其实还有何家大小姐。”
李大夫点点头,捻着山羊胡子作思考状,口中喃喃道:“何大小姐,老身记得她前几日,刚刚与威远伯府的次子退婚。”
许银翘来了精神:“退婚?”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病榻上封闭了太久,连这么大的消息也不曾听闻。
李大夫点点头道:“是。何大小姐急病卧床不起。威远伯府本来高高兴兴做好了准备迎新娘子进门,谁知新娘命悬一线就要变新鬼,伯府嫌晦气,急急忙忙就另相看了女方。”
他说到何芳莳的事情,语气里不免带了些怜惜:“何大小姐的父亲与威远伯府自幼定下娃娃亲,她此番从雍州回京,也正是为了践行婚约。谁知威远伯府欺她年少失怙,将她退婚。”
李大夫摇摇头,似有惋惜:“这些失了父亲庇佑的女子,终究是不好过。若是何大人还活着与她撑腰,哪能落到现在的地步。”
许银翘听闻何芳莳的遭遇,心头不免唏嘘。
她因为白芷的事情,心里对何芳莳有怨。但此时猛然听到后续故事,心头那片怨做的乌云,却怎么也凝结不起来。
没有父亲,的确是何大小姐心头的一块疮疤,她无意揭开,给人家造成了伤害,应当感到抱歉。
但是所有的代价,应当出在她的身上,而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