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隐没在阴翳之下,黑暗中隐约能见到他猿臂蜂腰的身形。
那便是裴彧了。
裴彧的体格较祝峤来说更宽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山林中潜行。相反,他如同一只动作轻捷的猎豹,行动迅速又隐秘,准备着将猎物一击即中。
祝峤的手指摸到腰间短剑,没来由涌起一股反胃。他知道,这是睽违已久的紧张。如同绷紧了的弓弦,在阒寂中一触即发。
裴彧却没有祝峤那么紧张。
相反的,他甚至耸了耸肩背,悄无声息地,活动了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身躯。
等的人还没来,裴彧的手指探入怀中,摸到了一方柔软的绣帕。
绣帕上头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气息,温软得不像话。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味。
裴彧不自觉勾起唇角。
就在此时,一只胆大的虫儿,如一团扇着翅膀的轻雾,从眼前嗡然飞过,晃晃悠悠,停在了裴彧的眼皮之上。
眼周传出骚痒,虫子停坠。它不知道,自己停在了一只多么危险的生物之上。对方伸出手,就可以将它轻易碾死。
它只是伸出柔弱的触角,渴求不存在的蜜糖。
如兽脊似的群山中,终于传来得得马蹄声。
先是一驾四驱的马车,车边挂着橘红灯笼,上头大大写了一个“屠”字。马车拐过拐角,从裴彧与祝峤两人身下迅疾如风掠过,不一会就隐没在黑暗中。
黑夜行进,最忌鲁莽。通常一整个车队,会安排第一驾马车作前哨,探明前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