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画上他的五官。

因为我怕。我怕画上了,看到那张脸,我会彻底崩溃。我怕我忍不住,会提着刀去把那些已经伏法的人再杀一遍。

我更怕……回忆起我们之间那些少得可怜,却是我珍藏至今的点点滴滴。

我走到画前,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片空白之上,微微颤抖。

脑海里闪过初见他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闪过雨夜里他愤怒推开我的样子,闪过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颓然垂下手,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画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喃喃低语:

“赵雪衣……”

“如果当初……我不放开你就好了。”

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不顾一切地把他留下来……

如果当初,在他辞官时,我抛开所有顾虑,告诉他我的心意……

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后来,我奉召回京。见到了那个已经疯傻的段逐风。

他穿着干净的衣裳,坐在阳光很好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笨拙地摇晃着,发出“咚咚”的声响。眼神清澈得像孩童,嘴里反复念叨着“赵雪衣”的名字,执着地要找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