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

有辽臣的审视与猜忌,有晋臣的复杂与期盼,有萧连誉那看似恭顺实则阴冷的目光……这一切,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微微动了动被萧怀琰紧握的手指,想要挣脱那过于用力的禁锢,却反而被握得更紧。

萧怀琰甚至微微侧头,隔着晃动的旒珠,递给他一个深沉而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沈朝青配合着这场盛大的演出,一言一行皆无比得体,挑不出丝毫错处。

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见此情形,不由得偃旗息鼓。

萧怀琰被他这难得的温顺弄得心潮澎湃,绿眸中的光芒几乎要灼烧起来,却又因这过分的顺利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的青青,何时这般好相与了?

这份不安,在洞房花烛夜时,终于得到了印证。

奢华喜庆的寝殿内,红烛高燃,映照着满室的红绸金器。

仪式进行到饮合卺酒时,沈朝青端着酒杯,指尖似乎无意地轻轻勾了一下系着酒杯的红绳,杯中清冽的酒液立刻晃出几滴,溅在了萧怀琰绣着金龙的袖口上。

沈朝青抬起眼,笑眯眯地看着他,将被“不小心”弄洒少许的酒杯递到他唇边,眼神无辜又狡黠,带着一种无声的挑衅。

这象征同甘共苦的合卺酒,撒了便是不完美。

方才封后大典上,沈朝青不会当真这么多人面给他难堪,不代表他就愿意与萧怀琰成亲。

萧怀琰眸光微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着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