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青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殿内烛火昏黄,炭盆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满室暖融静谧。

萧怀琰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眼全然放松,显得毫无防备。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心悸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收紧了手臂,将下颌轻轻抵在沈朝青的发顶,嗅着那淡淡药香混合着海棠花香,缓缓闭上了眼。

然而,被他拥在怀中、看似已然沉睡的沈朝青,意识却在一片混沌的倦意中漂浮着。

段逐风……应该已经被送出去很远了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今夜是除夕,宫禁守卫虽严,但换防、宴饮,总有许多空子可钻。

他动用了一条埋藏极深的暗线,不惜暴露的风险,只为将那个人送出这吃人的牢笼。

希望他能顺利与早已安排接应的福安汇合。塞外虽苦寒,但天高皇帝远,段逐风能平淡却自由地度过余生。

沈朝青当初从阴暗潮湿的死牢里,偷偷换出段逐风,本就不指望他回报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一员赤胆忠心、勇猛的将才,不该因为跟错了主子,就落得鸟尽弓藏、冤死狱中的下场。

这人啊,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得官场那些弯弯绕绕,不会逢迎,更不屑钻营。

他本就不适合这尔虞我诈的漩涡,也不该跟着自己过这些勾心斗角的日子。

往后,总算可以不用再跟着他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