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陛下对李氏的狠绝,若真视萧怀琰为死敌,早该有千百次机会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陛下没有,反而将他放在身边,时而极尽凌辱,时而又流露出维护。
沈朝青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斥责福安的多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为何?
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不是后来那个在他脚下隐忍蛰伏的质子,而是最初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灼目红衣,在辽国皇城街道上,以一支利箭拦下他嚣张车驾的青年。
那般骄傲,那般耀眼,如同雪山之巅最凛冽纯净的冰雪,又如同燃烧在最暗夜里不肯屈服的火焰。
沈朝青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被那段回忆刺痛了某根神经。
他没有直接回答福安的问题,反而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溯:“福安,你还记得,朕第一次入绍郡时的情形吗?”
绍郡是辽国的皇城。
福安怔了怔,连忙收敛心神,仔细回想。
那场面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扬眉吐气,震慑他国的出使。
“老奴记得。”福安感慨,“那时段将军打了胜仗,辽国被迫求和。陛下御驾亲临,咱们晋国的旗帜直接插进了他辽国的都城!那些辽人的脸色啊,真是好看极了……”
他顿了顿,小心地看了沈朝青一眼,没敢说陛下当时在车里吃零嘴看热闹的行为着实有些孩子气的嚣张。
“是啊,”沈朝青笑了笑,仿佛自己也看到了当时的场景,“朕当时就在想,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视我们如无物?朕偏要把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