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半晌,他合上册子,声音轻却斩钉截铁,“若要扳倒太后,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仅凭这些结党营私、贪墨敛财的罪证,还不够。李氏经营数代,树大根深,除非谋逆大罪,否则总能留下火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死灰复燃。”

他抬起眼,眼底是深切的恨意,“朕要的不是他们倒台,朕要的是他们粉身碎骨,血脉断绝,从此史书工笔,再无李氏!”

他需要为母亲报仇,那个在冷宫里冻饿而死的可怜女人,生前受尽李氏一族的轻蔑折辱,连带着他也被视为蝼蚁。

他更需要巩固皇权,将太后和她背后那庞大的外戚势力彻底碾碎,让皇权真正归于帝王一人之手。

萧怀琰凝视着沈朝青因为恨意和野心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灼人。

他清楚地知道沈朝青想要什么。

“陛下想要什么样的罪证?”萧怀琰问,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通敌?巫蛊?还是……直接炮制一场‘行刺’?”

沈朝青与他对视,忽然弯起唇角,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毒得毫不掩饰:“朕听说,靖安侯世子李景宸,最爱收集前朝皇室禁忌之物,私下颇多怨怼之语?”

萧怀琰立刻领会:“明白了。前朝逆党,私藏禁物,妄议朝政,勾结宫中……足够了吗?”

“若是再加上几封与辽国‘某些意图不明之人’的‘密信’,就更好了。”沈朝青慢悠悠地补充,意有所指地看着萧怀琰。

萧怀琰低笑出声:“陛下这是连我也要一并算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