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案前,垂首行礼:“陛下。”

沈朝青没有立刻让他平身,也没有吩咐他做事,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

想必昨日与他的好舅舅在软红阁相谈甚欢吧。

旺财在角落啃咬肉骨头,发现他来了,呜呜叫了两声,朝着萧怀琰龇牙咧嘴。

明明是他驯化的畜生,现在倒成了沈朝青的狗。萧怀琰微微眯起了眸子。

“这炭火气太浊,熏得朕头疼。去,把银骨炭换了,换成松木炭,味道清些。”

以往沈朝青看见萧怀琰,倒没那么不舒服,可如今,哪里都不对劲,只想找些由头好好磋磨磋磨。

萧怀琰动作一顿。银骨炭是宫中上品,无烟耐烧,松木炭虽有一股松香,却远不如银骨炭经烧,且烟尘稍大。但他没有多言,只垂首应道:“是。”

他转身出去,吩咐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去换炭。等待的间隙,他就沉默地站在殿外廊下,寒风卷着雪沫吹打在他身上。

新的松木炭很快换好,炉火重新燃起,淡淡的松香弥漫开来。

萧怀琰刚回到殿内站定,还没暖和过来,沈朝青又蹙起了眉,用指尖抵着太阳穴,语气更加不耐:“这松木炭烧起来噼啪作响,吵得朕心烦。炭气也淡,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冷得很。换回去,还是用银骨炭。”

殿内侍立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头垂得更低。

萧怀琰抬起眼,看向榻上那位明显是在故意找茬的皇帝。沈朝青也正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冰冷漠然,仿佛在说“朕就是耍你,你能如何?”

四目相对一瞬,萧怀琰复又垂下眼帘,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