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昃胸膛起伏,眼中怒火与算计交织。他何尝不觉得屈辱?要他堂堂靖安侯去亲自面见一个被自己国家抛弃的质子、一个他屡次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敌,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旁的林贤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极快:“侯爷息怒!小侯爷年轻气盛,话虽糙理却不糙。那萧怀琰如今确实是仗着皇帝一时兴起,才敢如此拿乔。但正因如此,才说明他或许真有几分把握能近皇帝的身,否则他哪来的底气?”
他观察着李妙昃的神色,继续循循善诱:“侯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下形势比人强,陛下步步紧逼,我们损失惨重,若不另辟蹊径,只怕……再者,那萧怀琰也不过是想谈条件,寻求一条生路罢了。”
“见他一面,听听他究竟要什么,于我而言并无损失。若他真有诚意,或许真能成为我们手中一把最快的刀;若他虚张声势或包藏祸心,侯爷您亲自去了,也能当场识破,总好过在此猜测,错失良机啊!”
李景宸趴在床上,虽然不敢再大声叫骂,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爹,何必去看那杂种的脸色……”
李妙昃猛地抬手,制止了儿子的话。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
屈辱固然难忍,但比起家族的存亡和未来的权柄,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萧怀琰说得对,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告诉他,”李妙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阴沉,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明晚子时,软红阁天字房。他只准带一人。”
软红阁是京城最有名的烟花之地,鱼龙混杂,喧闹非凡,在这种地方秘密会面,反而最不易引人怀疑。
林贤心中一定,立刻躬身:“是!侯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领命退出靖安侯府,步履匆匆,心思全在如何安排密会上,并未留意到街角阴影处,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