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苍白而修长,缓缓抬起,精准地指向那抹躁动不安的漆黑狼影。

“朕,听了这许久,却只想知道一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倏地扫过全场,如同冰冷的探针,掠过每一张或惊慌或虚伪或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脸色已微微发僵的李妙昃脸上,语气陡转,“若这扑驾弑君的獒犬,算得上是尔等口中的‘天谴凶兽’。”

“那这头于凶兽爪牙之下,挺身而出,护朕无恙,更将其搏杀当场的‘踏雪乌骓’。”

“又该算什么?”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猛地浇入一瓢冰水。

李妙昃瞳孔骤缩,脸上的悲愤表情瞬间凝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会从这个角度,用他自己带来的狼,发起如此刁钻致命的反击。

不待他组织语言,一直在旁观察情况的段逐风便悠悠说道:“北狄圣狼,百年祥瑞,现身宗庙,扑杀邪祟,护驾有功,这不是上天佑陛下,佑我大晋,又是什么?难道上天一边派凶兽来杀陛下,一边又派祥瑞来救陛下?自相矛盾,荒谬绝伦!”

“况且这凶獒。”他猛地挥袖,指尖直指那具庞大的犬尸,“体型硕大逾常,皮毛光亮,獠牙锋利,驯化痕迹明显,绝非山林野物!能将其带入宫禁重地,精准投于陛下之眼前!哪里是几个蟊贼能办到的?”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李妙昃:“若非手眼通天、盘踞宫闱多年之巨奸大恶,安能有此手段?!安能有此胆量?!”

李妙昃微微眯起双眼,不作答复,他身边的林贤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既然是巨奸大恶之人,定是要严查,可太史令之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一个老头装神弄鬼,有什么可信。这根本不是天灾,这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有人欺君罔上,祸乱朝纲,甚至不惜亵渎列祖列宗,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沈朝青不慌不忙的驳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