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白日,难得放晴了片刻。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匆匆扫至两侧,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

偏僻的宫苑转角,几个穿着簇新袄子的小宫女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清理廊下的冰挂。

她们声音压得低。

“听说了吗?昨儿个慎刑司又抬出去两个。”

“唉,这年关底下,陛下他……”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宫里谁不知道……听说宫外小孩都唱呢,‘腊月雪,血花开,龙椅高高尸骨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暴戾招得……’”

最后几个字被另一个宫女惊恐地捂住了嘴,化作含糊的呜咽。

不远处,一道人影走近。

“刚才,唱的是什么?”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几个小宫女浑身一颤。

为首的宫女抬起眸子,只见面前一个年轻的男人,相貌冷俊,眉目间如山间积雪,天然一派傲气,身上的料子不错,但并不名贵,显然不是什么贵人。

萧怀琰入宫时日不算长,且多在伙房和紫宸殿,许多人并不识得。

那宫女见他面生,强自镇定回道:“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就是宫外小孩胡乱唱的几句歌谣罢了。”她不敢重复那大逆不道的词句。

萧怀琰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眼神让宫女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