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惑咬咬牙,终究还是佝偻着身子,对福安做了一个极其勉强且屈辱的“请”的手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福、福公公,请、请随奴才来……”

福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向沈朝青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步履蹒跚的无惑退了出去。

当夜萧怀琰推开西偏殿院门的刹那,嘈杂声浪便扑面而来。

七八个小太监举着火把围在他那间破屋前,火光将满地积雪映成猩红。无惑裹着银狐裘立在中央,枯爪高举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尖嗓刺破寒夜:“御赐的宝贝也敢偷!给杂家搜!角角落落都别放过!”

门板被踹得摇摇欲坠,屋里传来器物砸碎的闷响。萧怀琰目光扫过琉璃盏,盏身刻着并蒂莲暗纹,昨夜还摆在无惑暖阁的多宝格上。

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你开刀。

“哟,正主回来了?”无惑转身,火光将那张老脸照得如同恶鬼,“辽国贵人手脚倒利索,杂家找了几日都未寻到的月露凝光盏,竟飞您屋里了!”

两个太监猛地扭住萧怀琰胳膊。萧怀琰没有反抗,冷眼看着无惑动作。

“外袍扒了!”无惑扬声道:“保不齐赃物贴身藏着呢!”

“公公,这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一个小太监畏畏缩缩的补了一句。

身边的几个太监也不敢下手。

无惑脸色一黑。若是或做从前,他想打便打,想罚便罚,可这小杂种现在攀上了沈朝青,必须找个合适的由头,才能发作。

萧怀琰忽然开口,“若搜不出……你该当如何?”

“搜不出?”无惑怪笑,“这屋里的东西便是证据,怎么可能搜不出,只能是你毁尸灭迹!杂家只好请你去慎刑司的‘洗髓池’里……好好涮涮肠子!”

慎刑司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隔着十里都能听到里面的哀嚎,进去了,可就别想再出来。太后让他解决掉萧怀琰,矬矬沈朝青的锐气,这厢完成任务,还能多领几个水灵的小太监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