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是在折磨羞辱,殊不知在萧怀琰眼里,和猫挠没什么两样。

慢条斯理地用完了几筷子鱼,沈朝青仿佛才想起地上还跪着个人,放下玉箸,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起来。”他语气随意,“说说,昨夜歇在那新居所,感觉如何啊?”

萧怀琰缓缓站起身,垂着手,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悄无声息,“回陛下,西厢耳房通风尚可,只是冬日严寒,四壁透风,恐难御寒。屋内陈设简洁,唯有一榻一桌,积尘颇厚。”

他句句都是客观描述,没有一丝抱怨,但“通风尚可”、“四壁透风”、“积尘颇厚”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任谁都听得出那绝不是什么能住人的地方。

“哦?”沈朝青果然听懂了,他轻笑一声,“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朕苛待你了?”

萧怀琰道:“并无此心。”

沈朝青眯起眸子,“并无此心?真的吗?欺君之罪可是很大的。”

“无惑那屋子倒是暖和舒适得很,一应物件都是母后亲自吩咐置办的。怎么,羡慕了?不如……朕发发善心,让你搬去与他同住?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一旁的福安听得眼角直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恭敬。

萧怀琰即便再能隐忍,听到这话,胃里也是一阵翻涌,强烈的厌恶感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情的平静。他斩钉截铁,声音冷硬:“谢陛下‘恩典’,不必。”

沈朝青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抗拒,反而越发来劲,继续“劝”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无惑那儿炭火足,被褥厚,听说还有上好的银霜炭,一点烟尘都没有。你那屋子……唉,朕为了给你找这么间‘别致’的住处,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