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时,目光怨毒地剜了萧怀琰一眼,但在瞥见萧怀琰那沾满蜡油的左手时,那怨毒又迅速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幸灾乐祸。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无惑哭嚎着,声音尖利刺耳,“昨夜之事,奴才真的毫不知情,定是这辽奴,是他勾结外贼,欺上瞒下,故意陷害奴才。陛下您想想,他一个敌国质子,怎会安什么好心?陛下万万不可被他蒙蔽了啊。”
他颠来倒去,无非就是竭力撇清自己,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萧怀琰身上。
沈朝青慢条斯理地拿起汤药,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着,仿佛在听一出有趣的戏文。直到无惑说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带了哭腔,他才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哦?”沈朝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说你毫不知情?那朕问你,昨夜戏班子入宫的查验是你负责,混进了生面孔,你不察?事发之后,你第一时间不是护驾,而是急着往辽馆方向跑,又是为何?”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无惑话里的漏洞上。无惑的脸色随着他的问话越来越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解之词。
沈朝青目光瞥向一旁的萧怀琰,“他说是你所为,你可有话说?”
萧怀琰抬起头,直视沈朝青,“我昨日一直被囚于杂役房,直至被带入殿中。期间见过何人,做过何事,看守侍卫皆可作证。无惑公公所言,并无实证。”
他没有激烈反驳,只是陈述事实,却比无惑声嘶力竭的哭嚎更有力。
沈朝青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番对峙。他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无惑,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无惑如坠冰窟:“你们各执一词,朕该信谁呢?这样吧,谁说谎,谁剪一寸舌头。”
无惑吓得浑身瘫软,“这辽奴最是奸猾,他定是买通了看守的侍卫,伪造了不在场的证明!奴才……奴才虽然负责戏班查验,但宫中事务繁杂,难免有疏忽之处,这定然也是他精心算计好的,就等着钻空子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