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为了什么?”云疏轻声问道,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凌曜,“只是为了……活下来吗?”
就像他自己,如此艰难地挣扎求存,仅仅是为了呼吸吗?
凌曜沉默了。
他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的答案早已被帝国的意志所塑造。
活着,就是为了更强,为了征服,为了帝国的荣耀。
但此刻,面对这个来自敌国,身患绝症,却一次次展现出惊人智慧与韧性的病弱青年,他那个根深蒂固的答案,似乎有些动摇。
他再次看向云疏。
星光下,那人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脆弱而优美,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苍白的皮肤下,仿佛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冲动的念头突然攫住了凌曜。
他想知道,这具脆弱躯壳里,究竟蕴含着怎样一种力量,能让他在如此绝境下,依旧保持着那份清澈,和近乎愚蠢的坚持。
“你的曦岚,”凌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就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向我这个‘帝国鹰犬’低头求助?”
这个问题,他或许早就想问,却直到此刻,在这片象征着毁灭与混乱的星辉下,才终于问出口。
云疏终于转过头,看向凌曜。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一个冰冷锐利却带着探究,一个平静清澈却藏着深沉的疲惫与执著。
“凌元帅,”云疏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曦岚对我而言,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它是无数像我父母一样,默默无闻却努力活着的人,是林晓那样,明知希望渺茫却依旧坚守的研究员,是元首阁下那样,即使背负骂名,也要为子民争取一线生机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