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啊!逃啊!”
就在惨烈呼喊响起的瞬间,营帐内所有士官尽皆一跃而起。
黑暗中,恐惧像一把利斧劈头砸来,仿佛每个人都会在下一瞬就被从天而降的金兵砍下头颅。
赵清存率先掀开帐帘冲了出去,但见整个宋军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疯癫地跑着。
命运掐住了人们的咽喉,使得他们理智全无。许多人边跑边大声嘶吼,也许是想靠着这种刺心裂肝的惨叫,将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怨恨尽皆释放出来。
赵清存一把抓住从身旁跑过的一人,厉声问道:“金人呢?在哪儿?”
“不知道……来了……来了……”那人浑身颤抖,话都已经说不利落。
“谁说的?!”
“周……周统制……周统制在前面敲锣……”
这人口中所说周统制,便是率领马军的建康中军统制周宏。既然连他都敲锣打鼓地喊着金兵打过来了,那还能有假?
可赵清存不能相信。
他放开那人,逆着人流向中军大帐走去。此时此刻,无数只没头苍蝇在他身边左碰右撞,炬火倒了也没人管,兵械四处乱扔,整个大营已完全失秩。
半路上,赵清存又扯过一个惶惶奔逃之人,喝问道:“李将军呢?”
“不晓得……不晓得……”那人边哭边说,两股战战,其下有腥臊的黄液淋漓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