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是一颗心着了魔,又或许是梁夫人那句“若有心仪君子便说与他知,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既像宽慰又像蛊惑。总之,晏怀微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站在一方海崖边,心潮随骇浪起伏,忍不住想要跳下去赴一赴这险境。
“写给承信郎。”她似疯了般脱口答道。
话一出口,人群中瞬间荡起道道波澜,有人惊呼,有人惊叹,有人惊愕。
梁夫人却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对赵清存说:“承信郎,我们临安的大才女晏家元娘作了首长短句给你,你是收还是不收?”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于赵清存身上,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接受,亦或是,拒绝。
而此时此刻的晏怀微,已没了刚才那一刹那的神勇。在等待赵清存回答的罅隙,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双脚离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连呼吸都忘记。
赵清存向晏怀微和梁夫人分别揖礼,道:“诗词唱酬,古来便是风雅之事。既然晏家娘子作了这首《相见欢》,小可便斗胆步韵一首,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梁夫人欢喜地吩咐女使:“快去准备笔墨。”
正如赵清存所说,诗词唱酬乃古往今来十分常见的文人雅事,不过在赓和时却有许多桎梏。
首先便是和词须与原词使用相同词牌,其次便是用韵的讲究:使用同韵部但不同韵字的,称之为“依韵”;使用同韵部、同韵字但顺序不同于原词的,则称为“从韵”。
而赵清存,也不知为何,他居然选择了和词当中最难的一种——“步韵”,即和词与原词不仅词牌相同、韵字相同,甚至韵字的使用顺序也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