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罢,晏怀微被府中女使伺候着,从头到脚换了新装束,之后便被送到了赵清存的寝院。
独自坐在卧房里的时候,晏怀微又想:“这下非跑不可,再不跑就迟了!”
可当她快步跑向房门时,门却突然被推开,赵清存走了进来。
完了……跑不掉了……
赵清存已脱去公服,换上一身素净衣裳;幞头亦已摘去,头发懒散地束于脑后;看样子似也是刚濯洗过,身上还拢着些迷离湿气。
这片缭绕的湿气,衬得他眉心那瓣兰花愈发艳丽惊人。
“做什么去?”赵清存看着这个想往屋外跑的女先生,冷声问道。
声音凉飕飕的,伴着秋夜寒风直往衣裳里钻,晏怀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赵清存回身闩上门,而后便一步步向晏怀微走来。
他走一步,晏怀微退一步,再走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晏怀微被榻边的床踏子绊倒,不提防摔在榻上。她迅速撑起身子,回头看着赵清存。
赵清存立在榻边,也垂下眼眸看着她。
此刻屋内烛火荧荧,明暗摇曳之间,令人只觉满室幽玄迷离。
赵清存的眸色在夜烛的映衬下变得格外深邃,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海。海面不显一丝波澜,可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欲和幽思,任谁也摸不清。
海水已经向晏怀微漫了过来,很快,她就会被淹没其中。
可晏怀微不想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