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人心思各异,他们有一些是贾良曾经的学生,也受过打点,本来如果团结起来是可以跟宋南卿对着干的,毕竟一篇文章的评判标准很主观,说难听点就算众口铄金也无人可以置喙。
但这次科举,世家子弟多半没能参加,当时陛下因为双头牛谣言降下惩罚的时候,贾良大人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在座各位谁家里没有个子侄需要参加科考呢?凭什么贾良的独子高高在上没受惩戒那么顺利就能入朝为官,他们还得忤逆陛下替他说话。
默许,是一种心照不宣,人心的变化是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宋南卿扫过众人的脸,低头对着杯里的茶水轻吹,姿态轻松慵懒,但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常人没有的矜贵。
“知人善用的道理你们都懂,先把进士名单拟出来,至于职位,稍后再议。”
主考官低头称是,望着考卷道:“状元人选,希望陛下指示。”
“诸位资历经验比朕丰厚,你们定就是。”宋南卿以退为进,心里明白事情也不能做绝。贾士凯进不了前三甲就已经在打贾良和世家的脸了,如果这届状元还不能选一个这些氏族满意的充门面,就未免太操之过急,改革还需循序渐进。
————
天色暗下来,没了阳光直射总算变得凉快一些,宋南卿没带多少人轻装出行,在夜色掩盖下悄悄潜入沈衡府邸。
今日日落有些晚,天边还带着蓝黑色的朦胧,宋南卿提起衣摆快速跑动,被风扬起的外袍如同天边的云霞,金橙色的衣服花纹描边随着跑动一摇一摆,在未黑透彻的黄昏里热烈轻盈又生机盎然。
层层扬起的轻纱衣袍如同天边被夕阳余晖浸透的云朵,漂浮不定。
他迈过大门门槛,头上戴的发饰垂下一串金黄色珠链,混在肩膀处的发丝中,闪烁着华彩光辉。
竹心迎上来刚要行礼,宋南卿快速略过他,又停下脚步回头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