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江玉织是信任白砚的。
可是周娘子的话又让她迟疑了。
说到底,江玉织死前还不满十八岁,也没有定亲,情情爱爱的事只在话本上见识过,再有多的便是爹娘亲人和人人鬼鬼的案件。
有圆满的,有惨烈的。
闲下来的时候,思绪总会不自觉地飘远。
江玉织想得入神了,手指不自觉地在手腕上磨蹭着,金小花要是能说话,怕不是都发出“呼噜呼噜”地舒服声了。
“江掌柜,我来结账了,前些日子多谢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钻入江玉织耳中。
她抬眼看去,是前几日来铺子里订了寿衣的孙承简。
“孙公子可等手头宽裕些再来,科考还有些时日,我这边不着急。”江玉织对待孙承简这样的人,向来是十分宽宥的。
孙承简扯了扯嘴角,面色疲惫,眼神却沉静如水,“拖欠久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替顺儿谢谢掌柜。”
江玉织不再多言,收下孙承简递过来的一包铜钱,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在帐簿上勾去孙承简的名字。
孙承简见状,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除却白日里念书外,夜里还要为别人润笔或是代写书信,勉强攒下一笔安葬顺儿的钱来。
江玉织清楚孙承简的状况,眼前这个清瘦的青年,身上的袍子洗的发白,嘴唇紧抿着,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与坚韧。
整个人像一株生长在贫瘠石缝中的青竹,步履稍显沉重,脊背却挺得笔直。
第一次见时,孙承简肉眼可见地忐忑,踏入这家寿衣铺子。
他找了好几家了,无一不是嫌他钱少,不接受加急的。
再就是劝他直接裹个破布单子埋了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