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疆轻哧了一声,略合了合眼,隐约察觉到一点异动,松散神色忽然一凛,在半尺见方的月白处,看到一颗挪动到光下的脑袋。
脑袋的主人长着一张肉脸,只有一双眼睛灵动,像活跃在夜里的两盏鬼灯。她坐在一只小马扎上,长裙拖地,好像把周围一片都擦干净了,身体之前隐在阴影里,此刻悄悄挪动到光下,晃着脑袋,呲着小牙,隐隐还有几分窃喜。
“你醒啦?”
她等了他两顿饭都没起来,关心之情没有用武之地,索性就进来等了。
帝疆半坐起身,皱着眉头看“小翠”,“谁让你进来的?”
声气儿并不严厉,跟他的长相一样,冷淡低沉,病弱里透着三分轻峭的寒。
“小翠”说:“没人让我进来,我自己进来的。”
帝疆在自家府邸睡觉从不锁门,但也没有哪个像她这样,说进来就敢进来的。
“喝茶还是喝水?”
“小翠”走到桌前点着颜色不一的两个茶壶问。
“水。”
“小翠”有点犹豫,“水凉了,茶还热着,我进来的时候特意帮你烧了一壶。”
“水。”帝疆还是坚持要水,并且眉头越皱越深,段九游听小翠说过,这是嫌烦的征兆,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还是喝热的吧。”
“所以刚才那话白问?”帝疆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