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胥吏如狼似虎,催逼甚急,稍有迟缓,便是枷锁加身,家破人亡。
原本还算繁华的东市,如今萧条了许多。店铺关门歇业的比比皆是,还在苦苦支撑的,也多是门可罗雀。
粮价一日三涨,寻常的粳米已成了奢侈品,掺杂着沙砾和霉变的陈米价格也高得令人咋舌。
街头巷尾,面有菜色的百姓步履匆匆,眼神麻木而惶恐。
“听说了吗?西城的老李家,就因交不上那‘孝心税’,儿子被衙役抓去充了苦役,修什么劳什子的‘万寿台’!”
“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皇帝老爷在宫里吃一顿饭,够我们一家活一年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锦衣卫的番子到处都是!”
压抑的抱怨在低语中流转,旋即又消散在带着寒意春风里,唯恐被那无孔不入的耳目听了去。
城墙根下,蜷缩着更多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大多是从周边因战乱或赋税过重而逃难来的,原指望天子脚下能有一线生机,却发现这煌煌帝都,竟也无他们的立足之地。
冻饿而死的尸骨,每日清晨都会被清理的兵丁面无表情地拖走,如同扫去街角的落叶。
皇宫之内,依旧是丝竹管弦,歌舞升平。晟玚沉醉于臣工们为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和祥瑞吉兆,对宫墙外的哀鸿遍野,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那“眼不见为净”的朱红宫墙,早已将他的感知与民心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