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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之上,永熙帝晟玚身着繁复的十二章纹衮服,却难掩眉宇间的一股虚浮之气。

他登基时日尚短,龙椅还未坐得温热,但那属于帝王至高无上的权柄,已然催生出了膨胀的骄矜与日益加深的疑惧。

今日早朝,议的并非各地传来的零星叛乱消息,也非边境偶有的摩擦,而是关乎明年太后寿辰的庆典规制。

“陛下,太后娘娘凤体康健,乃国朝之福。臣以为,寿典当极尽隆重,以显陛下孝心,彰我天朝威仪。”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声音洪亮,正是以恪守古礼著称的太常寺卿。

立刻有户部官员面露难色,出列反驳:“李大人此言差矣!去岁北地歉收,今春多地又有小规模民乱,国库已然吃紧。若再大兴土木,筹备过于奢靡的庆典,只怕……”

“只怕什么?”龙座上的晟玚不耐地打断,声音带着一丝阴柔的冷意,“母后养育朕成人,功在社稷。如今朕承继大统,为母后好生庆贺寿辰,乃是天经地义!难道国库连为太后贺寿的银子都拿不出了吗?还是尔等觉得,母后不配享此尊荣?”

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户部尚书身上,带着明显的威压。

玉太后垂帘听政虽已明面上结束,但其势力盘根错节,晟玚此举,既是彰显孝道,更是借此试探和巩固自己的权威,同时讨好背后的母族势力。

那户部尚书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连声道:“臣不敢!陛下孝心感天动地,臣……臣等定当竭力筹措。”

于是,一场关乎国计民生的朝会,最终定下的核心议题,便是如何从本已捉襟见肘的国库和民间,再榨取出足够的银钱,来铺陈一场虚幻的盛世华宴。

朝堂之上的决议,如同沉重的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诏令下达,各种名目的捐税随之而来。“庆典捐”、“孝心税”、“祥瑞采买银”……层层加码,如同无形的吸管,插入早已干瘪的民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