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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苛政,天灾无情,官员腐败,储君无能……”萧远山每说一个词,语气便冷一分,“他们活不下去了,所以才像扑火的飞蛾,朝着北方这点微光而来。因为他们听说,朔州的萧家,或许还能给他们一口吃的,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转动轮椅,面对萧彻,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彻儿,为父知你重情,那楚家小子,你既认定,便好好待他。他的才学心智,或对将来有用。但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你是朔州世子!是这北境百万军民未来的王!你的肩上,担着的不仅仅是一人之喜怒,一己之情爱!你看看城下这些人,他们为何而来?他们将性命、将希望寄托于谁?”

寒风卷着雪花,刮过高阁,萧彻站在风中,挺拔的身姿如同山岳。

他看着父亲苍老而坚毅的面容,又转头望向城下那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色人潮。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

玉衡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但绝不能成为他的全部。

他必须有更广阔的胸怀,承担起更沉重的责任。

这些流民,既是负担,也是力量;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父王,”萧彻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坚定,“儿臣明白。庇护流民,安定北境,是儿臣职责所在。玉衡……他通晓政务,明辨是非,待他身体好转,或能助我安抚民心,理顺内政。”

他没有将楚玉衡仅仅置于被保护的位置,而是看到了他可能发挥的作用。

这既是对爱人的信任,也是对现实清醒的认知。

萧远山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眼中虽有情意缠绵后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担当和冷静,心中稍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