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异的宁静弥漫开来,冲淡了身份带来的隔阂与紧张。
偶尔,萧彻会开口,问的却不再是学问或旧事。
“这墨,是什么墨?”他忽然问,目光仍落在信纸上。
楚玉衡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答:“回世子,是松烟墨,掺了少许麝香和冰片,应是京中‘墨韵斋’的出品,胶轻质细,宜书宜画。”
“懂得倒多。”萧彻哼了一声,听不出褒贬,却又问,“比之江南的墨如何?”
楚玉衡沉默片刻,才道:“江南墨多油烟,色泽乌亮,墨香清雅持久。松烟墨色偏冷,墨韵斋的已是上品,但……略有燥气。”
他评价得客观,言语间不自觉带出了一丝昔日的见识。
萧彻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写完回信,晾干墨迹,封好。
楚玉衡适时递上清洗干净的笔砚。
萧彻将信放在一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楚玉衡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形状秀气的手上。
“手怎么了?”他忽然问。
他看见楚玉衡右手食指指侧,有一道不算新的细小划伤,像是被纸张边缘割破的。
楚玉衡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低声道:“整理旧书时不小心划的,不碍事。”
萧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朝外扬声道:“卫铮!”
侍卫长应声而入,一如既往的冷硬:“世子。”
“去太医署,取些化瘀生肌的膏药来。”萧彻吩咐得理所当然。
卫铮目光扫过楚玉衡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抱拳:“是。”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