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馆驿的侧院,比不得王府豪奢,却也清雅安静。
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伸展,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玉衡站在书房门外,手中捧着一套刚领来的、质地粗糙些的文房四宝,依旧是那身灰衣,却洗得干净。
他低垂着眼,听着屋内萧彻与副将低沉而简短的交谈声,内容涉及北境军务粮草,字字机要。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将自己所有的存在感都收敛起来。
直到里面谈话声歇,副将推门出来,对他略一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楚玉衡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单,透着武人的利落。
萧彻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斜倚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褪去了马球场和宫宴上的张扬戾气,倒显出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世子。”楚玉衡走到书案前,声音低微,依着规矩行礼。
萧彻没回头,只淡淡道:“磨墨。”
“是。”楚玉衡应声,将东西放下,挽起稍长的袖口,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取水、注水,指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墨锭,力度均匀地沿着砚台边缘缓缓打圈。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生的韵律感,与他罪奴的身份格格不入。
细微的研磨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墨香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