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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的天空是一种被宫墙灰烬和权力欲望熏染成的浑浊色调。

朱雀大街上,熙攘喧嚣,市井之气扑面而来,却又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显得拘谨而刻意。

一阵急促如雷鸣的马蹄声猛地撕裂了这份虚假的繁华。

百姓们惊慌避让,只见一队骑士如黑色旋风般疾驰而过。

为首之人,身跨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身着玄色暗纹劲装,外罩一件墨色大氅,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通身的桀骜之气。

他并未刻意纵马惊扰,但那马匹的奔腾之势、骑士们身上未经驯化的凛冽野性,已与这座雕梁画栋、规矩森严的皇城格格不入。

这便是北境朔州王世子,萧彻。

“世子,前方便是鸿胪寺安排的馆驿。”身旁的副将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北境风沙磨砺出的粗粝。

萧彻勒住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引得周遭又是一片低呼。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这座精致却显得逼仄的驿馆,又越过重重屋脊,望向远处皇城那金灿灿的鸱吻和飞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笼子倒是镶金嵌玉。”他低声嗤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身后每一个北境儿郎的耳中,引来一阵压抑着的、心照不宣的粗重呼吸。

他们都知道,世子此行名为“入京觐见”,实为“质子”。

朝廷对北境军力的忌惮日深,这位年仅十九却已在边关杀出“苍狼”凶名的世子,便是皇帝握在手中最好的人质。

萧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矫健,大氅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随手将马鞭扔给侍从,大步向馆驿内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着的不是京师温润的土地,而是北境粗粝的戈壁。

“让人备水,洗这一身京城的脂粉气。”他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