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卿淡淡扫他一眼。
轻蔑,冰冷,和在看一只脚下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区别。
无执迈开步子,走到王二牛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几乎要将王二牛碾碎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王二牛顿觉浑身一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
只看到一双洗得干净的僧鞋,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个道士。”
“是谁?”
王二牛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洞悉一切,清澈的眼眸。
在那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谎言、狡辩、伪装,都变得无所遁形。
王二牛的心理防线,在经历过极致的恐惧和此刻的审视后,彻底崩溃。
“我……我说……我全都说……”
半年前,一个自称“青云子”的游方道士路过村子,得了王二牛家媳妇一口水喝,便“好心”给他指了条“明路”。
说他家女儿招娣,命格克父,乃是破家之相。
唯有用她的命,在这棵通灵的百年老槐树下,设下一个“替身转运阵”,献祭给山鬼,方能为王家换来一个男丁,改变穷困潦倒的命数。
“……他说……他说只要招娣没了,我很快就能有个大胖儿子……”
“那道士长什么样?”无执继续问道。
王二牛摇了摇头,“没看清。”
“那道士身上披了件宽大的黑袍,兜帽深垂把脸都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