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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裤腿。

“大师!大师!”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砰,砰。

每一声,都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怀里的小女孩被颠簸得止住了哭,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无执伸出手,却并未去扶。

“不必如此。”

翠兰抬起头,满是泪痕与泥污的脸上,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大师,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

她哽咽着,视线刀子一样剜向自己的丈夫。

“王二牛。”她一字一顿道,“我们,离婚吧。”

王二牛闻言如遭雷劈,整个人僵住,满眼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翠兰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我以前是疯了!才会信了你的鬼话,才会以为给女儿取名‘招娣’,你就能把她当个人看!”

“你这个疯婆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二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冲上来,想去拉扯翠兰。

王二牛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恼羞成怒的劲风,眼看就要扇到翠兰的脸上!

翠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却依旧死死地将女儿护在怀里,脊背挺得笔直。

王二牛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换上了一层死人般的青白。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

源于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一股无形的、森然的寒意,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水,从王二牛的脊椎骨,瞬间灌顶而下。

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距离翠兰的脸颊,不过寸许却像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