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却自有神佛般的庄严与悲悯。
无执迈开脚步,向着青铜镜走去。
一人,一镜,咫尺之遥。
幽沉的镜面里,依旧是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谢泽卿眉峰紧蹙,正要开口说这镜子邪门,无执却比他更快地抬起了手,做出“噤声”的手势。
就在这一瞬。
那片凝固死水般的黑暗,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涟漪。
涟漪从镜子中心扩散,无声无息,却带着力量。
“噼啪——”
一声轻微的,木柴燃烧的爆裂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音无比真实,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多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镜中那片纯粹的黑暗,被一抹突兀的橘红色火光撕裂了。
火光摇曳,映出了一方戏台。
戏台正在被燃烧,冲天的烈焰贪婪地舔舐着雕花的梁柱,浓烟滚滚,熏得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戏台中央,一道被粗大铁链紧紧锁在台柱上的身影,正绝望地挣扎着。
是个身形单薄的青年,穿着一身被火星燎得破破烂烂的戏服。
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黑灰与泪水冲得斑驳,只剩眼角那抹残存的殷红,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陈伶!
是无执在幻镜中看到的,那个眼里盛满对当晚演出无比期待的陈伶。
戏台之下,站着数名身披宽大黑袍,兜帽深垂,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秃鹫,静静欣赏着台上的献祭。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