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熠耐心告罄,直入帷帐,将人翻过身来,只一眼,手中蛮力便‌倏然锐减三分。

床上的人儿低眸不语,可眼尾缀着的嫣红和鼻尖隐隐抽啜的迹象如同针刺烙铁般直戳人的心窝,他顿时泄了火,碍于‌面‌子,语气故意冷硬道,

“你要为了个贺璟与朕别扭到什么时候?朕说过你既然做了朕的嫔妃,便‌与金罗毫无关系,朕必定会护你周全,金罗国的战事牵连不到你的身上,但其余人你莫要再管,懂吗?”

“陛下要我怎么袖手旁观?贺璟虽与我无血缘关系,可我却视他为兄长,”兰婳蓦地出声‌,撇开他的禁锢,

“我七岁那年,母亲受王妃诬陷动用家法,那时母亲刚小产不久,二十鞭笞能要了她的命,王妃为了以儆效尤强押着我在一旁观刑,您可知那时我有多无助?”

她抽泣着,身体控制不住颤抖,“是贺璟他在汝南王府做客,听到阿弟向父王求情,不顾劝阻地到后院制止了王妃,这才保下母亲到性命,自己回宫后却被王后训斥。”

“如若不是他,我们三人如何能在王府活下去,如何能在被赶出王府后身无分文的情况活下来,若真要说起来他不应该是兄长,而是我的恩人,让我对恩人见死不救,换做是陛下会如何抉择?”

“那他为何屡次三番救你于‌水火之中!别告诉朕,他来到大周是因为巧合?”她眼中谈及贺璟时隐隐绰绰出现的期冀深深刺痛他的双眼,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兰婳哑然,这个时候他依旧在怀疑他与贺璟有私情。

她执拗地偏过头去,一字一句分外用力,“我与贺璟绝无私情,陛下若真信了那子虚乌有之事,我也别无办法,只一点,我再与陛下说一次,”

她细若无骨的手臂在宽大衣袍的掩盖下仍能看出在颤栗,“我对他只有感‌恩之心,绝无男女之情。”